月相有一个很漂亮也很容易误会的数字：二十九天半。很多人会自然地说，月亮绕地球一圈就是二十九天半。差一点，但不对。
恒星月，就是月亮相对远处恒星绕地球回到同一方向所需的时间，大约二十七点三天。朔望月，就是从一次新月到下一次新月的时间，平均大约二十九点五天。我们日常说“月相一轮”，说的是朔望月。
一句人话：月亮回到同一片星空只要二十七天多；但要重新排成“太阳、月亮、地球”的同一种角度，要二十九天半。
地球也在跑
为什么会多出两天多？因为月亮绕地球时，地球没有停在原地。地球同时带着月亮绕太阳走。月亮完成一圈后，如果你拿远处恒星当背景，它确实回到差不多同一方向；可是太阳方向已经因为地球公转向前挪了一点。
新月要求的不只是“月亮绕完一圈”，而是“月亮再次来到太阳方向附近”。地球这段时间往轨道前方走了，太阳在天空背景里的方向也挪了。月亮必须再追一小段，才能重新赶上太阳方向，于是多花了大约二点二天。
可以把它想成两个人在操场跑步。月亮是内圈跑者，太阳方向像外圈一个缓慢移动的标记。月亮跑完一圈回到起点时，标记已经往前走了。要再次和标记对齐，它得继续跑。
平均，不是闹钟
二十九点五天还要加一个词：平均。月球轨道不是完美圆形，速度会快慢变化；地球绕太阳的速度也不是完全恒定；太阳、地球、月亮的夹角定义还要按精确天文位置计算。所以相邻两次新月之间，真实间隔会在平均值附近摆动。
但这不影响日常理解。你可以把二十九天半当作月相节拍器：每天月亮相对太阳往东挪大约十二度多，升起时间平均晚约五十分钟。为什么是五十分钟？地球自转一天，天空看起来转三百六十度；月亮每天往东多挪一点，地球要多转一点角度才再次对准它，这就多出几十分钟。
这也是为什么月亮每天出现时间不固定。太阳的出没被一天钉住，而月亮还在自己的轨道上往前走。今天傍晚七点看见它，明天同样地点同样方向，可能就要晚一些。
农历为什么盯新月
农历月通常以新月附近作为月初。这样做的好处是天空里有一个自然重置点：从看不见的月亮开始，月牙出现、长胖、圆满、消瘦，再回到看不见。一个月不是人硬切出来的，而是天空自己给出的循环。
不过，二十九点五天不能直接塞进日历格子。日历只能有整天，所以有的农历月二十九天，有的三十天。它们不是随便安排，而是在追踪真实的新月时刻。
这一章的关键区别：恒星月问“月亮相对星空绕完了吗”；朔望月问“太阳、地球、月亮的照明几何重复了吗”。月相只关心后一个问题。
到这里，月相已经从形状变成了时间机器。下一章我们解决另一个日常难题：为什么半个月亮叫“弦”，为什么不同地方看到的亮边方向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