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最安静的时间，是午后。
阳光斜着落到沙发上，电视没有开，手机也被我扣在茶几上。仔仔通常第一个跳上来，贴着我的腿坐下，身体一点一点往我怀里挤。摩卡站在地上看，等仔仔把位置占稳，才绕到另一边，轻轻一跳，落在沙发最边上。
他很少和仔仔抢。
仔仔喜欢挨着我，像一块白色的影子，我走到哪里，他就贴到哪里。摩卡更会看时机。仔仔在我身边时，他就保持一点距离，趴在能看见我的地方。只有仔仔去喝水，或者被玩具吸引跑开，摩卡才会忽然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，把头放到我的手下。
那动作很快，像偷来的一小块时间。
我低头摸他，他就眯眼。仔仔一回来，摩卡立刻起身让开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「你怎么这么懂事。」我常常这样说。
摩卡不回答。他转身走到沙发另一头，趴下，背对着我，尾巴却会轻轻扫两下。
我最喜欢把它们一起抱在怀里午睡。仔仔重，呼吸大，睡着了还会把下巴压在我的胳膊上。摩卡轻一些，毛更卷，身体热乎乎的，像一只揣在怀里的小暖炉。两团毛挤在一起，我的手从白色摸到黑色，再从黑色摸回白色。
有时候我睡醒，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摩卡肚子上。他四脚朝天，身体扭成一个奇怪的弧度，眼睛半闭，等我继续摸。只要我一停，他就用前爪轻轻蹬我。
「还要？」
他不出声，只把肚子露得更彻底。
可这只狗也很会收场。摸够了，他会突然翻身，从我手下滑走，跳下沙发，像刚才撒娇的不是他。仔仔看见了，立刻跟下去，两只狗又在客厅追起来。午后的安静碎成爪子声、喘气声和玩具被撞到墙角的声音。
我那时常常觉得，这样的日子没有故事。
没有惊险，没有转折，没有值得拿出来讲的大事。只是喂饭、遛弯、洗澡、梳毛、捡玩具、训它们不许乱咬东西。只是沙发上两团毛，洗手间门口两个门神，厨房门边两双等肉的眼睛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日子之所以像日子，就是因为它当时不提醒你。
它不说这一下午会被你记很久，不说这只爪子有一天再也不会蹬你的手，不说这两团毛会先后从怀里离开。它只让阳光落下来，让小狗睡着，让你误以为所有普通都还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