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一本关于月相的小书最后只让你记住八个名字，它就失败了。更好的结果是：你走出门，看见月亮，脑子里能跑一遍小程序，知道它为什么在那里，接下来会怎样。
这个程序只需要四步：看亮多少，看亮边朝哪，看它什么时候出现，看它离太阳多远。四步合起来，比查一个月相 App 更有成就感。
第一步：先找太阳
月亮的亮边大致朝太阳。白天能同时看见太阳和月亮时，这条规则最直观；傍晚或清晨太阳不在地平线上，也可以把亮边延长到太阳刚落或将升的方向。
如果你看到傍晚西方低空一弯月牙，亮边朝西，那很合理：太阳刚从西边落下，月亮还在太阳附近。这个月牙是新月后的月牙，接下来几天会变胖、离太阳更远、落得更晚。
如果你清晨看到东方低空一弯月牙，亮边朝东，也合理：太阳快从东边升起。这个月牙是新月前的残月，接下来会更瘦，直到贴近太阳方向看不见。
第二步：用时间判断盈亏
傍晚容易看见的月亮，多半处在从新月到满月的路上，也就是盈月。大白话：亮面正在增加。后半夜和清晨容易看见的月亮，多半处在从满月到新月的路上，也就是亏月。大白话：亮面正在减少。
上弦月适合晚饭后看，下弦月适合早起看。满月则几乎接管整夜：日落升起，午夜最高，日出落下。新月和太阳同方向，通常被白天天光盖住。
不背左右的口诀：傍晚月牙在长大，清晨月牙在变瘦；满月和太阳对班，半月和太阳错开半班。
第三步：把形状翻译成角度
月亮越圆，说明它在天空里离太阳越远。新月和太阳同向，满月在太阳反方向，上弦和下弦离太阳约九十度。月牙不是“小月亮”，而是“月亮离太阳还近”；凸月不是“快圆的月亮”而已，它说明月亮已经离太阳很远。
这个翻译很有用。你在黄昏看到半个月亮高高挂着，就能推断太阳在它西边约九十度，月亮大约会在午夜前后落下。你在午夜看到接近满月的月亮，就知道太阳在地球另一边，月亮差不多站在反太阳方向。
第四步：别被例外吓到
真实天空不按课本图那么端正。月亮轨道有倾角，升落点会随季节和纬度变；月球轨道是椭圆，大小和速度会微微变化；地平线附近有大气折射，照片还可能旋转或镜像。遇到这些，不要把主模型扔掉。
主模型是骨架：太阳照亮半球，月亮绕地球，地球自转把不同方向带到你眼前。细节只是肌肉和衣服。你先用骨架判断大概，再让天文软件处理精确分钟和方位角。
一张心里的月相表
- 新月：和太阳同方向，常看不见。
- 傍晚西边月牙：新月后，正在变胖。
- 上弦：傍晚高，午夜落，亮面增加。
- 满月：日落升，午夜高，日出落。
- 下弦：午夜升，清晨高，亮面减少。
- 清晨东方月牙：新月前，正在变瘦。
这张表不是背诵材料，而是从几何推出来的结果。忘了也没关系，回到台灯、乒乓球和你的头：光从哪里来？你看见亮半球的多少？地球自转把你带到哪个方向？
月相的快乐在这里：它每天都在天上免费演示一次三维几何。你理解以后，夜空不再只是一张漂亮背景，而是一台正在运行的天体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