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搬了家，仍住在同一个州，却发现选票上的众议员候选人换了一批。这未必是有人退选，很可能只是你跨过了一条国会选区边界。美国联邦众议员的选举，首先是一项地理规则：你住在哪里，决定你能参与哪一场比赛。
先分椅子，再画边界
席位分配，是把众议院四百三十五个有表决权席位分给五十个州。美国每十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，据此重新计算。各州至少得到一席，其余按法定方法分配。一个州人口增长，不一定多得一席；关键还在于它相对其他州增长得怎样，因为总椅子数没有随之增加。
这一步数的是用于分席的人口，不是那一年有多少人投票。孩子不能投联邦选票，也计入人口；居住人口与有资格投票的人口不是同一个集合。议员代表的是一个地方的人，选出议员的则是其中具有资格并实际投票的选民。
划分选区，是接下来的另一件事：一个州拿到几席，就划成相应数量的国会选区，每区选一人。只有一席的州直接以全州为一个选区。同一州各国会选区的人口原则上须尽可能相等，同时还要遵守其他适用法律。谁画地图因州而异，可能是州议会，也可能有专门委员会参与，争议还可能进入法院。
所以“这个州增加一位众议员”和“这个州重画选区”不是同一句话。前者决定有几块拼图，后者决定每块怎样切。即使椅子数不变，人口迁移也可能要求调整边界。
一条线怎样改变结果
做个纯粹用于理解的算术实验：一个小地方有十五位选民，九位支持甲党，六位支持乙党，要分成三个各五人的区。若每区都是三甲二乙，甲党会赢下三席。若第一、二区各是二甲三乙，第三区是五甲零乙，乙党反而赢两席。总票数仍是九比六。
这个玩具例子没模拟真实地理和法律约束，却揭示了一个真实机制：按区选一人，先把选民怎样分组，会影响票数怎样转换为席位。全国众议院总得票领先，不保证席位一定领先。选民自然聚居也会产生这种效果，不能只看结果不成比例就断定有人违法。
杰利蝾螈，是对操纵选区边界以谋取政治优势的常用称呼。可以把它理解为比赛开始前先改分组。具体地图是否合法，要看适用的联邦与州法律、地图事实和法院判断；一个词不能代替逐案分析。
候选人怎样进入最后一轮
初选，通常是正式大选前筛选候选人的比赛。常见安排是各党选出自己的候选人，再进入普选，但各州规则并不完全相同。有的初选把不同党候选人放在一起筛选；独立候选人也可能依法进入选票。
普选，这里指最后决定议席归属的选举。多数地方采用得票最多者胜出的办法，不必然要求超过百分之五十；另一些地方有决选，即按规则再举行一轮选举，或采用排序投票安排。排序投票就是让选民排出候选人偏好，再按规则逐轮计算。不能把“全国都选同一种议员”误解为“全国每一个计票细节相同”。
参选众议员的宪法基本资格包括至少二十五岁、成为美国公民至少七年、当选时居住在所代表的州。宪法没有要求必须住在所竞选的那个国会选区。这是资格底线，至于选民愿不愿意支持一位区外候选人，是另外一个政治问题。
两年一次，不是只换一半
众议员任期两年，四百三十五席每两年全部进入定期选举。连任的人可能很多，但每张椅子都要重新获得授权。美国国会议员目前没有联邦层面的任期届数上限，因此“两年一届”不等于“只能干两年”。
总统任期四年，因此国会选举一次与总统选举同年，下一次落在总统任期中间。后者就叫中期选举，意思是总统任期中途的选举，并不是临时抽查，更不是提前重选总统。众议院在这两种年份都全部改选。
如果众议员辞职或去世出现空缺，补位须通过选举，不能由州长直接任命一个人坐上去。这与下一章要讲的参议院不同。补选选出的议员通常完成剩余任期，不能把一次补位理解为重新启动所有议席的两年时钟。
众议院的链条是：人口决定州有几席，边界决定谁和谁一起投票，选举决定谁坐这一席，两年后再问一次。
这条短时钟让议员频繁面对选民，也让筹款、竞选和选区回应占据大量时间。它不保证每个人都温和，只保证他们很快又要接受自己选区的检验。那为什么另一院要给六年，而且不一起换？答案藏在对“连续性”的另一种选择里。
核对资料
美国人口普查局《About Congressional Apportionment》：https://www.census.gov/topics/public-sector/congressional-apportionment/about.html；USAGov《Congressional elections and midterm elections》：https://www.usa.gov/midterm-elections；阿拉斯加选举部门《Election Information》：https://www.elections.alaska.gov/election-information/。宪法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众议员资格与空缺选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