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天明的童话给了人类三条路，但只够认真走一条。这一章是人类文明最后一次重大的集体抉择——选错的方式，非常「人类」。
三条路
- 掩体计划：打击大概率还是光粒击毁太阳，那就把城市建到木星、土星等巨行星背后去，让行星当盾牌。稳妥、见效快、人人有份。
- 光速飞船：曲率驱动，能跑就跑，飞向深空。但航迹会暴露太阳系，而且——这是最要命的——造不出几艘，谁能走谁得死？
- 黑域计划：把太阳系的光速降下来，向宇宙声明「人畜无害」。理论上天衣无缝，但前提是先有曲率驱动技术——而曲率驱动正是被禁的那条。
谁替人类做了选择
光速飞船研究很快被宣布为非法。理由很正当：航迹会引来打击；逃亡主义动摇人心；以及最根本的——不公平。一项只能带走极少数人的技术，在一个「人人平等地面对死亡」的社会里没有政治正当性。
只有一个人不肯认命：维德，当年拍板「只送大脑」的那个 PIA 局长，威慑度测出来是 100% 的狠人。他在土星环上的星环城秘密推进曲率驱动，拉出军队、造出反物质子弹，准备用战争逼联邦让路。最后时刻，决定权落到了刚被唤醒的程心手上——星环城是她名下的产业，维德早年对她有过一个承诺：答应她的事一定做到。
程心选择了让维德放下武器。她的理由很「程心」：战争一开，掩体纪元刚建立起来的社会秩序和人命，都要陪葬。维德遵守了承诺，交出星环城，被判处死刑，激光气化前他留给程心一句话：
失去人性，失去很多；失去兽性，失去一切。
大白话：维德错了没有？从事后看，他押中了全部正确答案——光粒没来，来的是二向箔，掩体计划等于给全太阳系修了豪华坟墓；曲率驱动的航迹不但不会暴露，反而是活路和黑域的钥匙。但程心的选择在当时的信息下同样「合理」。刘慈欣在这里不做裁判，他只展示一个结构性的悲哀：文明的生死决策，往往要在信息不全时，由不敢赌命的人来做。
掩体纪元
维德死后，人类把全部力气押进掩体计划。几十年间，木星和土星背后建起宏伟的太空城，大部分人口搬离地球。人类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可能真的活下来了——黑暗森林打击来了，太阳没了，我们还有行星背面。
有个细节当时没人注意：太阳系外缘的观测站发现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朝太阳系飞来了，速度不算快，甚至慢得让人安心——完全不是光粒那种近光速的狠角色。人们叫它「纸条」。
与此同时，冥王星上，年近百岁的罗辑在主持一项没人看好的秘密工程。维德死前没做完的那件事，总得有人做完。这两条线会在下一章相撞——那张「纸条」，就是二向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