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神永生》最核心的十五分钟，发生在一个地下掩体里。这一章只讲这十五分钟和它的后果——因为它是全书对「善良」二字最狠的一次拷问。
那十五分钟里发生了什么
执剑人交接完成、罗辑被法警带走之后，早已潜伏在太阳系的三颗水滴同时启动，扑向地球上的引力波天线。从这一刻起，程心只有不到十五分钟：水滴摧毁天线后，坐标广播就永远不可能了。
控制器就在她手里。按下它，三体坐标广播，三体世界几年后灭亡，太阳系也随之进入死亡倒计时；不按，人类沦为待宰的文明。
她没按。她想象三十五亿年进化出的地球生命在她按下的一瞬全部被判死刑，她做不到。控制器从她手里滑落。几分钟后，引力波天线被摧毁，威慑纪元结束。
大白话：三体人这一刀，是算出来的，不是赌出来的。他们给每个执剑人候选人算过威慑度：罗辑 90%，所以六十二年不动手；程心 10%，所以交接一完成就动手。程心的善良不是意外，是对方作战计划里的已知参数。而把这个参数送上执剑人位置的，是全人类的选票——三体人只是比人类更认真地对待了人类自己的选择。
是谁的错
读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会骂程心。但刘慈欣把账算得更细。程心事后自己想过这个问题：如果换一个威慑度 100% 的人，比如维德那样的狠角色，三体人根本不敢动手——但那样的话，威慑纪元里那些温柔的年月、那些诗、电影和花园，可能一开始就不会存在。人类在「能威慑的野蛮」和「不能威慑的文明」之间，用选票选了后者。
所以这一章的标题虽然是「程心接剑」，但被告席上坐着的其实是整个人类文明：你不能一边选出圣母，一边要求她在十五分钟内变成罗辑。
澳大利亚
威慑崩溃后的地球，进入了「广播纪元」前最黑暗的一段。三体世界（通过智子和治安军——人类自己的带路党）下令：全体人类移民澳大利亚，一年内完成，澳大利亚以外不许留人。
四十多亿人被赶进一块大陆，断绝工业供给，粮食按「自然状态」配给。智子冷酷地说明过这个设计的意图：让你们互相为食，人口会自己降到能养活的数量。人类在两百年间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太空文明，一朝回到人吃人的史前。程心也在难民潮里，一度失明，被暴民围着要她「赎罪」。
地球这边已经没人能改变任何事。但太阳系之外还有两件事在走：一艘叫「万有引力」号的战舰正在深空追击「蓝色空间」号，舰上装着最后一台引力波天线；以及，很多年前危机纪元启动过一个近乎荒唐的计划——把一颗人类大脑单独送往三体舰队。这两条线，会在接下来两章先后引爆，把人类文明从澳大利亚的泥潭里拽出来，再推向更深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