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体舰队 1979 年后就出发了,但光速的百分之一,要走四百五十年。等舰队是来不及干活的,所以三体人真正先到地球的,不是军队,是两样东西:一个地球人自己建立的「带路党」,和两个会妖术的质子。
伊文斯与第二红岸
叶文洁发出信号后,故事还差一个关键环节:谁在这边接应?答案是伊文斯——美国石油大亨的儿子,一个极端环保主义者。他在中国黄土高原种树,眼看自己保护的物种还是一个个灭绝,得出和叶文洁同款的结论:人类这个物种没救了。叶文洁把红岸和三体的秘密告诉了他,他用父亲的财富验证了一切,然后干了一件大事:把一艘巨轮改造成「审判日」号——一座移动的第二红岸基地,常年漂在海上,与四光年外的三体舰队保持通信。
于是地球三体组织(ETO)诞生了。叶文洁是精神领袖「统帅」,伊文斯掌握实权和资源。组织内部很快裂成三派,这三派的分歧其实就是读者心里的分歧:
- 降临派(伊文斯):对人类彻底失望,目标是帮三体人接管地球,人类的死活无所谓——最好全灭。
- 拯救派:想解出三体问题、拯救三体世界,让两个文明都活下去,把三体人当神来供奉。
- 幸存派:最现实的一派——现在给入侵者干活,换四百年后子孙能在占领军底下苟活。
大白话:ETO 不是铁板一块的「汉奸组织」,它是「对人性失望」这一个情绪的三种处理方式:想毁灭的、想拯救的、想投机的。刘慈欣借它问读者:你失望到一定程度时,会变成哪一种?
智子:把一颗质子做成超级计算机
三体人算了一笔账:舰队要走四百五十年,而人类技术是在加速爆炸的——四百五十年后的人类可能反杀舰队。所以必须先锁死地球的基础科学。他们派出的武器是智子。
智子的制造过程是全书第一个「技术奇观」:把一个质子(原子核里的一种粒子,肉眼完全不可见)从高维展开成二维——一颗质子摊开能包住整个行星——在上面刻蚀电路,做成一台超级计算机,再缩回十一维。造了两对共四个,一对留在三体世界,一对以光速发往地球。
两个智子到了地球,干三件事:
- 污染加速器。人类研究物质本质全靠高能粒子对撞机,智子自己撞进靶标,让对撞结果变得毫无规律。所有实验数据变成噪声,理论物理失去裁判——这就是「物理学不存在了」的真相,也是那批物理学家自杀的原因。叶文洁的女儿杨冬,也在其中。
- 心理战。智子能以光速在人眼视网膜上打字。它给汪淼投射了一个幽灵倒计时:停下你的纳米研究,否则后果自负。还让整片宇宙的背景辐射「闪烁」给他看——展示「我们能随意戏弄你们的物理学」。
- 全天监听。从智子到达那天起,地球上说的每一句话、开的每一个会,三体舰队都实时收得到。
大白话:智子锁死的不是技术,是「科学方法」本身——实验不再可信,科学就死了。好比下棋,对手没动你的棋子,只是让你的秤永远不准:你再也称不出哪步棋好。
为什么偏偏要弄死汪淼的纳米研究
顺带解开一个小谜题:全人类的实验室都被污染,为什么智子还专门盯着汪淼一个人恐吓?因为他的纳米材料「飞刃」——一种细丝,强度极高——是制造太空电梯的唯一候选材料,而太空电梯会大幅降低人类进入太空的成本。三体人连这个苗头都要掐掉。
但他们没想到,这根细丝最后没用去造电梯,而是被一把刀一样用在了他们自己的人身上。那就是下一章的古筝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