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· pangu.js 的小刀

pangu.js 做的事很窄

pangu.js 的目标可以用一句话说完：在中日韩文字和半角英文、数字、符号之间，自动插入适当空格，让混排更容易读。

中日韩文字，这里大白话说，就是汉字、日文假名、韩文等常见 CJK 字符。半角字符，这里主要指英文、数字和一些窄符号。pangu.js 不需要知道一篇文章讲什么，它只关心两类字符有没有贴在一起。

这也是它聪明的地方：问题被缩得很小。它不判断审美，不识别语法，不理解品牌策略。它只问：左边是不是 CJK？右边是不是 Latin 或数字？如果是，中间没有空格，那就补一个。

规则为什么能工作

很多文字处理问题难，是因为机器要理解意思。中英文加空格相对容易，是因为大部分情况只看字符类别就够了。

比如“发布iOS17版本”。这里“布”和“i”贴住，“17”和“版”贴住。即使机器不知道 iOS 是什么，也能看出汉字和半角串的边界。处理后变成“发布 iOS 17 版本”，读者的眼睛轻松很多。

这类规则通常会围绕几组边界展开：

• CJK 字符和英文字母之间。
• CJK 字符和数字之间。
• CJK 字符和某些半角符号之间。
• 已经有空格或标点的地方，不重复添加。

真实实现会比这更细，因为括号、引号、斜杠、百分号、链接、代码片段都可能造成例外。但主干思想就是字符分类和边界替换。

它改的是文本，不只是显示

这里要特别小心。很多 pangu 系工具会直接返回一个带空格的新字符串。也就是说，它不是告诉浏览器“显示时稍微挪开”，而是真的把空格写进内容。

这有好处。结果稳定，任何浏览器、任何平台、任何复制粘贴之后都能看到空格。它也容易接入：博客发布前跑一遍，Markdown 保存前跑一遍，评论显示前跑一遍，都可以。

坏处也正来自这里。只要改文本，就会遇到“这里该不该改”的问题。代码里的变量名、URL、文件路径、邮箱地址、数学表达式、产品固定写法，都可能不希望被插入空格。

所以成熟的用法不会盲目扫全世界。它会限定范围：只处理正文节点，不处理代码块；只处理展示文本，不处理链接地址；只处理用户可读内容，不处理机器要解析的字段。

小工具背后的工程品味

pangu.js 让人着迷，不是因为它复杂，而是因为它克制。它承认自己解决的是一个小问题，然后把小问题做成可靠的管道。

幂等，大白话说，就是你对同一段文本处理一次和处理十次，结果应该一样。加空格工具很需要幂等。如果第一次把“中文English”变成“中文 English”，第二次不应该再变成“中文 English”。

正则表达式，大白话说，是一种用规则匹配字符串的办法。许多这类工具会用正则表达式识别边界。正则的好处是快、直接、容易移植；坏处是规则一多，就会变成一张难读的网。

工程品味就在这里：规则要够多，能覆盖常见场景；又不能多到没人敢维护。它不是写一条“全都加空”的命令，而是在“足够好”和“别误伤”之间反复调位置。

为什么叫盘古

这个名字好。盘古在混沌里开天辟地，而中英文数字粘在一起时，也像一个小混沌。工具跑过，黑字没有变多，意思没有变深，只是中间出现一线白，天地分开了。

但神话感不能遮住工程事实：pangu.js 不是标准，也不是唯一答案。它是一种作者侧、应用侧的补救办法。它存在，恰恰说明底层排版系统没有把这件事自然做好。

如果浏览器、编辑器、操作系统都能在显示层提供稳定、细腻、可关闭的中西文间距，很多场景就不需要把真实空格写进文本。可在那之前，小刀有小刀的价值。

下一章的问题也由此出现：如果工具能自动加空，操作系统和输入法要不要也自动加？它们是在帮用户，还是在擅自改用户的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