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明明来散步,脑子里却开起了会。先想起昨天没回的消息,再想晚上订哪家餐厅,接着担心自己是不是浪费了这趟旅行。回过神,你已经走过三个店门,什么也没留下。然后新的念头来了:“我怎么连放松都做不好?”
先不用接这个问题。此刻有一件已经发生的好事:你发现自己刚才在想别处。发现的这一刻,就是可以重新选择的地方。本章说的觉知,只是注意到当下正在发生什么,包括眼前的环境,也包括自己正在走神、着急或疲倦。这里把它当作日常观察能力来练,不规定你必须获得宁静。
用三步回来
第一步,轻轻认出:“刚才在想晚饭。”不分析为什么,也不数这是第几次。给念头一个普通名称,能帮助你把眼前的事与脑中的安排区分开。若这个命名反而让你更烦,省掉它,直接做下一步。
第二步,选一个此刻确实存在的线索。可以是远处路口的信号灯、脚下接触地面的感觉,或者墙上的一块颜色。只要它容易注意,不需要费力,就够了。若正接近车辆、台阶或路口,线索就应当是通行情况,先把路走好。
第三步,再把注意力放宽一点。看见那块颜色以后,也看看旁边是否有人要经过;感受到脚步以后,抬眼辨认前面的方向。不要把“回来”做成只盯住一个点。你在一条有人使用的街道上,最终要回到的是整个当下。
这三步可以很短,甚至不用完整念出来。它像阅读时发现看漏了一行,把目光移回文字:不需要先批评自己,再申请重新开始。漏读发生了,移回来就能接着读。
念头有时带着一件该办的事
如果你一直想起没有确认返程时间,可能确实需要处理。找安全处停下,把车次或集合时间核实好,再继续走。把一件必要安排处理完,往往比强迫自己“不要想”更实际。觉知不要求你把生活中的责任全部放下。
另一类念头没有眼前要做的动作。比如“要是这趟旅行没意思怎么办”。你可以承认有点失望或紧张,再看一眼街上的具体东西。不必当场说服自己旅行很有意义。你允许失望在,同时也允许一阵风被感觉到。
若今天只想安静地想事情,也可以把散步用于思考。这本书提供的是选择,不是新的旅行纪律。区别在于:你知道此刻在想事,并保留对路况的关注;而不是走完以后才发现,自己整段时间都被一个念头拉走了。
手机不是敌人,自动伸手才值得留意
假设你看见一扇好看的门,手已经伸向手机。可以给自己一个很短的间隔:先看清它哪里好看,再决定拍不拍。是颜色,光,还是门把手边上被摸亮的一小块?这一问,让拍照成为选择,而非看到东西后的默认动作。
如果决定拍,先确认适合摄影、不会侵犯别人,也不会挡路;拍完把手机收好。没有必要为了证明投入而规定全程不能用手机。你也许需要查词、看地图或与同行者联系,问题只是屏幕是否在每个空档都接管了你的目光。
一个实用的小约定是:走完这一小段再集中查看消息。距离和时间由你定;有必须及时处理的联系,就保留。这样的约定减少不断做决定的麻烦,同时让你知道,消息有一个稍后可以回去处理的位置。
不舒服时,改变练习
有些人关注呼吸会放松,有些人会觉得别扭。本书不要求控制呼吸、憋气或让步伐配合某种节拍。你可以照常呼吸,选一件外部物体来观察。站不舒服就坐,累了就结束,心情没变好也不说明你做错了。
如果越观察越紧张,就停下这项练习,去处理当下实际需要的事:喝水、找同行者、找地方休息,或离开让你不自在的环境。街行练习不是治疗方案,也没有必须坚持完成的疗程。它应当让一次出门更可使用,不该再给你增加一种考核。
把路口当成提醒,不当成仪式
你不可能一直记住觉知。可以挑一种自然出现的提醒:在安全停稳时,比如过街前等待信号时,问一句“我现在注意着什么?”答案可能是“红灯”,也可能是“工作”。知道答案,然后按现场情况行动。信号改变时,把观察练习放下,正常过街。
不必努力保持一整小时不走神;只要在发现时,有一种温和而具体的返回办法。明天可能回来一次,后天可能更多,也可能更少。次数不是成绩。它只是让你拥有一个选择:已经走过了半条街,剩下这半条,仍然可以从现在开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