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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 / 共 15 章

第十一章 · 家里的烂摊子:等他的妻子和一群赖着不走的人

上一章我们把奥德修斯扔在了茫茫大海上——独眼巨人、女妖塞壬、女神卡吕普索,一路九死一生,同伴死光,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往家漂。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儿:他在外头漂了这么多年,家里到底成了什么样了?

今天这一章,咱把镜头从海上收回来,落到他老家那座小岛上——伊塔卡(就是奥德修斯当国王的那个海岛,地方不大,是他的家、他的国)。你就当《三国》里刘备在外头带兵打仗、家小留在后方那种感觉。只不过奥德修斯这一走,可不是三年五载。

一个走了二十年、生死不明的男人

咱先把账算清楚。打特洛伊那场仗,打了整整十年;仗打完往家走,海上又漂了十年。前后加一块儿——二十年。

二十年是什么概念?搁咱中国人熟悉的话本里,这就是"一去杳无音信"。当年一块儿出征的国王们,死的死、回的回,早都有下落了,就他没消息。岛上的人心里都有了数:这人啊,多半是死在外头了,尸骨都不知道喂了哪条鱼。

一个家,男主人二十年不着家、生死不明——这在哪朝哪代,都是要出事的。

一群赖着不走的恶客

果然出事了。奥德修斯这一"死",他家就成了一块没人看的肥肉。

岛上和附近来了一大群人——书里叫求婚者(就是一帮当地的贵族子弟,认定奥德修斯已经死了,都跑来向他老婆求婚,想娶了她,顺手把这个家、这份家业、连这个王位一块儿霸占过去)。这群人有多少?一百多号。

你可别把"求婚"想成提着点心上门说媒那么斯文。这帮人是赖在奥德修斯家里不走的:天天在人家堂屋里摆开宴席,宰他的牛、杀他的羊、灌他的酒,吃饱喝足了还调戏人家的使女,吆五喝六,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吃穷、闹得乌烟瘴气。

这场面,中国人再熟不过了。就是那种一群恶客赖着不走、白吃白住、还理直气壮的欺负人——男主人不在,仗着人多势众,欺负孤儿寡母,逼着人家就范。搁评书里,这叫"强龙硬压地头蛇",只不过这回强龙还是一大群。你听着都来气,可人家一百多号,你能怎么办?

更损的是,他们赖着不走还占着理:你男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,你一个妇道人家守着空房子图啥?赶紧从我们里头挑一个改嫁了吧。逼婚,逼得又急又横。

白天织、夜里拆——一个用脑子的女人

这时候就得说说这个家的女主人了——珀涅罗珀(奥德修斯的妻子,伊塔卡的王后,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和一群恶客硬扛)。

换个软弱点的女人,早被逼得改嫁了。可珀涅罗珀不。她心里认死了一个理:我男人没死,他一定会回来。就凭这一口气,她要跟这一百多号人周旋到底。

硬顶顶不过,她就用脑子。这里有个千古传诵的名场面,你听好了——

她跟这群求婚者说:好,我可以改嫁,但你们得容我一件事。我公公年纪大了,我得先给他织好一件送终用的布(就是老人过世时盖在身上的那块布,这在当时是儿媳该尽的孝道,谁也挑不出错)。织完这件布,我就从你们里头挑人改嫁。

这群人一听,合情合理,行,那你织吧。

于是——她白天当着大家的面织,一到夜里就悄悄把白天织好的都拆掉。第二天再织,晚上再拆。一件布,就这么织了三年,愣是织不完。这群求婚者天天眼巴巴等着,愣是没看出破绽。

你品品这一招。她没有一兵一卒,手里就一把梭子,硬是靠"白天织、夜里拆"把一百多号恶客拖了三年。这是什么?这是拿孝道当挡箭牌、用心机换时间——为的就是给远方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,多留一天回家的余地。

你再想想她男人奥德修斯——当年就是靠一匹木马的计谋赢下特洛伊的(那是骗人进城的诡计,咱前头讲过)。你看,这两口子是一路人:都不靠蛮力,都靠脑子。一个在外头用计谋活命,一个在家里用心机守家。这样的夫妻,才配叫般配。

可惜好计终有露馅的一天。织了三年,后来到底还是被一个使女告了密,求婚者才知道上了当,逼得更凶了。珀涅罗珀这道防线,眼看要撑不住了。

那个没见过父亲的儿子,开始长大了

这个家里,还有第三个人——奥德修斯的儿子,忒勒马科斯(读作"特勒马科斯",奥德修斯和珀涅罗珀的独生子)。

你算算他的岁数就明白了:父亲出征那年,他还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奶娃娃。二十年过去,如今已经长成个半大小伙子了。也就是说——这个儿子,从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。

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:家被一群恶客糟践,母亲被逼得走投无路,自家的牛羊酒肉一天天被吃空。他心里能不憋屈吗?可他一个半大孩子,势单力薄,压根压不住这满屋子横行霸道的成年贵族。想撵撵不走,想拦拦不住,那份又气又无力的滋味,搁谁身上都难受。

可血性这东西,是压不住的。父亲的血,到底在他身上。憋屈到了头,他心里那点火苗子开始往上冒:不能再这么干耗着了。他做了个决定——自己出海,去别的国王那儿打听父亲的下落,哪怕只能问出一句"你父亲还活着",也好过在家里干着急。

这一笔,其实是整部史诗里悄悄埋着的一条线:一个从没见过父亲的男孩,要怎么长成一个能替父亲撑起这个家的男人。父亲在海上挣命往家赶,儿子在家里被逼着长大。等这爷俩哪天真见了面,一个要认得出没见过的父亲,一个要认得出没见过的儿子——这本身就是一出好戏。这条线,咱后头接着看。

他拼死要回的,是这样一个家

说到这儿,你再回头看奥德修斯在海上那份九死一生的执念,是不是就懂得更深了?

他拼了命、搭上所有同伴的性命也要回的,根本不是一处空房子、一个国王的头衔。他要回的,是一个正在被人一口口吃空、命悬一线的家:妻子在苦苦支撑,白天织夜里拆,用尽心机守着最后一点体面;儿子在硬扛,从奶娃娃憋成半大小伙,攥着拳头压不住场面。这一家人,都在咬着牙等他。

归乡这两个字,到这儿一下子就重了。它不再只是"漂了很久想回家",而是"家里有人在悬崖边上等我拉一把"。

可问题也就跟着来了——

就算他真能活着摸回伊塔卡,面对满满一屋子赖着不走、吃他喝他还想抢他老婆的恶客,孤身一个人,他能怎么办?一百多号人啊。

还有那更揪心的一层:夫妻俩分开整整二十年,一个在海上被风浪和岁月磨得不成人形,一个在家里守得心力交瘁。真到了门口,他们——还认得出彼此吗?

他到底是怎么回的家、又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的,且听下一章分解。

回家的路走了十年
面向对世界有好奇心的人 · 费曼式写法 · 由多个 AI 代理撰写与互相审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