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章结尾埋了个钩子：一家公司的分量，真的按「股价 × 总股数」这个全市值来算吗？恒生指数的回答是：不。它只数你真正能在市场上买到的那部分股票。这一章讲的，就是这个听起来绕、想通了却特别讲道理的调整——自由流通。
一个尴尬的事实：很多股票根本不流通
一家公司发行了 100 亿股，不等于这 100 亿股都在市场上转手。相当一部分，是被牢牢锁住的：
- 创始人、家族、控股集团自己攥着的大头——他们是来当老板的，不是来炒股的，几十年都不会卖；
- 政府或国有机构持有的战略股份；
- 公司之间互相持股、长期绑定的那部分。
这些股票名义上存在，却几乎永远不进入买卖。它们就像博物馆里非卖品的展品——标了价，但你永远买不走。真正在市场上你来我往、天天换手的，往往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自由流通：只认能上市交易的那部分
于是恒生指数做了一个修正，叫自由流通调整（计算市值时，只算那些真正能在市场上自由买卖的股票，把被大股东、政府锁住的部分剔掉）。英文叫 free-float，「自由漂浮」——能在市场里自由漂着、随时被买走的那部分股票。
所以第三章那个公式，要升级一下：
算分量用的市值 = 股价 × 总股数 × 自由流通比例
这个自由流通比例（一家公司有多大比例的股票是真正能自由买卖的），恒生指数会给每家公司估一个，再向上归整到 5% 的整数档（比如估出来 73%，就按 75% 算）。一家公司如果七成股票锁在老板手里、只有三成在外面流通，那它进指数时的分量，就只按那「三成」来算，而不是按它名义上的全身家。
一句话：指数衡量的不是「这家公司理论上值多少钱」，而是「市场上真正能被买卖的这家公司，有多大一块」。锁在保险柜里、永不流通的股票，对买卖双方来说等于不存在，自然也不该在指数里占分量。
为什么非这么算不可？
你可能觉得这是吹毛求疵。其实不是，这里有个很硬的道理。
指数是给投资者当标尺用的，而投资者只能买到流通的那部分。一只追踪恒指的基金，想照着指数去买股票，它根本买不到锁在创始人手里的那些股——那些股票不在市场上卖。如果指数把这些买不到的股票也算进分量里，就会给某家公司虚高一个它「实际可投资规模」撑不起的比重，基金照着它去配，会发现根本配不进去。按自由流通算，指数的权重才和「市场上真能买到的量」对得上。
再说一个更实际的后果。有些公司股本巨大，但九成九都攥在一个大股东手里，市面上流通的寥寥无几。这种股票，少量买卖就能把价格推得忽上忽下（因为盘子太浅）。要是按全市值给它一个大分量，它那虚高的、容易被操纵的价格就会去左右整个指数。自由流通调整顺手把这个风险也压了下去——流通盘越小的公司，在指数里的分量也越小，没法用一点点交易去撬动大盘。
一段小历史：恒指也是后来才改的
值得一提的是，自由流通并不是恒生指数一开始就有的。早年它和许多老指数一样，用的是「全市值」加权——锁住的股票也照单全算。直到 2006 到 2007 年，恒生指数才正式改用自由流通调整的算法，和国际主流指数接轨。这是它历史上一次重要的「体检升级」：让这把尺量得更诚实，只量市场上真实可交易的那部分。
到这里，一家公司在恒指里的分量，已经不再是简单的「个头大小」，而是「能自由买卖的个头有多大」。但故事还没完——哪怕按自由流通算，万一某家巨头还是大得吓人，大到一家就占了指数的两三成怎么办？指数要不要给它封个顶？这就是下一章的 8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