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别记年代，先看一个画面。
1961年4月，苏联把加加林送上了太空——人类历史上第一次。举国欢腾，莫斯科百万人上街，美国国会连夜开会讨论「我们怎么落后了」。同一年，苏联首都的主妇们为买一双不掉跟的鞋要跑五家商店，农村的商店里货架上常年只有三样东西：伏特加、咸鱼、荞麦。
同一个国家，同一种体制，同一年。这件事不合常理——而「不合常理」正是读历史的最好入口。一个能把人送上天的国家，为什么造不出一双好鞋？这本书的十二章，就是在回答这一个问题。顺着它一路问下去，你会经过革命、内战、大饥荒、大清洗、卫国战争、太空竞赛、排队买面包的长队，最后走到1991年12月25日那个平静的傍晚：红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，无人欢呼，无人拦阻，一个超级大国以「大家都同意不再继续」的方式退场。
写这本书的方式，是费曼式的：不堆名词，不背大事年表，每个大词出现时都当场讲成人话。我们关心因果链——钱从哪来、恐惧往哪去、权力怎么传导、改革为什么拆了铆钉——而不是「某年某月发生了某事」的清单。读完后，具体的日期你多半会忘，但你会带走几样更耐用的东西：为什么计划经济能办大事却办不好小事，为什么恐惧是这台机器的核心部件，为什么松开它的时候整个房子会散架。
苏联离中国读者从来不算远——它当过老师，当过对手，当过镜子。这面镜子如今封存了三十多年，但镜子里的问题一个都没过期：为了伟大的目标可以牺牲什么？理想加上不受制衡的权力会得到什么？一份图纸和亿万人的真实生活，哪一个才是历史？这本书不替你回答，它只把实验报告摊开。实验花了74年，报告是免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