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一个冷知识：从1922年成立到1991年解体，苏联的每一版宪法里都写着同一句话——每个加盟共和国都可以自由退出。
七十年里，没有一个人、一个共和国当真用过它。它被当作宣传海报、教科书段落、外交官的挡箭牌。然后，1990年3月11日，立陶宛把它当真了。二十一个月后，十五个加盟共和国一个不落，全部走了出去，苏联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消失。
这本书要回答的问题就藏在这二十一个月和它前面的六十九年里：
一个宪法里写着「来去自由」的国家，为什么它的成员要用七十年才走成？而一旦开始走，为什么连一个都没能留下？
答案不是一个，而是一串：
- 这套「自愿联合」的外壳是怎么搭起来的——为什么1922年列宁否决了斯大林「干脆合成一个国家」的方案，坚持要给每个共和国留一扇「退出门」（第一到四章）；
- 十五块拼图分别是怎么进来的——内战的、地图上划出来的、坦克装进来的，进来方式决定了它们后来想不想走、敢不敢走（第五到八章）；
- 为什么波罗的海三国第一个走、俄罗斯自己倒数第二个「宣布主权」、而最后签字终结苏联的，是三个斯拉夫兄弟共和国在森林别墅里的一个周末（第九到十一章）；
- 以及退出之后——为什么有的直奔欧盟北约，有的原地换了块招牌，有的为当年随手一划的边界打起了战争（第十二章）。
读这本书不需要任何苏联史基础。每个名词第一次出现时都会当场用人话解释。你只需要带着一个问题往下读：一扇画了七十年的假门，是怎么变成真门的？
我们从这扇门还不存在的年代讲起——从沙俄帝国一松手、各民族四散奔逃的1917年讲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