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该不该手动维护 the 白 of 盘古 书架

第 01 章 / 共 10 章

第一章 · 盘古的斧头

先从一个你从小听到大的故事说起,但这次注意一个以前没注意的细节。

很久很久以前,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一个像鸡蛋一样的混沌。盘古在里面睡了一万八千年,醒来觉得憋屈,抡起斧头一劈——轻的清的升上去变成天,重的浊的沉下来变成地。然后他用头顶着天、脚踩着地,每天把天地撑开一丈,又撑了一万八千年。

小时候听这个故事,注意力都在那把斧头上,觉得盘古是个开天辟地的超级工程师。但长大以后再读,你会发现这个故事真正的主角不是斧头,也不是天地,而是天地之间那个被撑出来的、什么都没有的空间

劈出来的不是东西,是空位

盘古一斧子下去,造出来的第一件产品是什么?不是山,不是海,不是日月星辰——那些都是他死后身体变的。他活着的时候造的唯一产品,是空白:天每天升高一丈,地每天加厚一丈,一万八千年下来,天和地之间被撑出一个极高极深的、干干净净的空位。

这个空位有什么用?答案简单到容易被忽略:有了这个空位,万物才有地方放。鸟要有地方飞,人要有地方站,云要有地方飘。混沌里什么都有,但什么都长不出来,因为没有空间。盘古干的活,本质上是把「满」劈开,造出「空」。

大白话:盘古不是一个「造物者」,他是一个「造空者」。他留下的最大遗产不是他身体的各个部分,而是那个让万物得以存在的空当。

这个视角一换,很多事情就串起来了。你看,这本书的书名里有个奇怪的说法:「the 白 of 盘古」。这个「白」,说的就是盘古撑出来的那个空位——混沌里唯一被手动开辟、又需要被持续维护的东西。

今天的盘古不用斧头

为什么现在要问这个上古神话的问题?因为我们正亲眼看着一个新盘古站起来。

这个新盘古就是 生成式 AI——你给一句话它就能生成文字、图片、代码的那种人工智能,背后是一个读了人类几乎所有文字的大模型。有意思的是,华为给自己的人工智能大模型起的名字,就叫「盘古」。名字起得很准:它干的确实也是开天辟地的活——在混沌的海量数据里,劈出秩序,生成万物:文章、图画、方案、代码,要多少有多少,要多少像多少。

老盘古造空位,新盘古填东西。老盘古花一万八千年撑开的那个「白」,新盘古一秒钟能填上一万八千字。

于是就有了这本书要回答的那个问题:我们该不该手动维护 the 白 of 盘古?当填东西这件事已经便宜到接近免费,那些空位——我们脑子里的空白、日程表上的空白、手艺里的笨功夫——还需要人亲手去守着吗?还是说,空位本来就是等着被填的,填满了才是好事?

这个问题比看上去老得多

先告诉你一个让人安心的事实:这不是人类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。

每一次出现一个新的「盘古」——一个能大规模替代人力的新工具——人类都要重新吵一遍同一架。文字发明的时候吵过(苏格拉底坚决反对写字,后面会讲);印刷术发明的时候吵过;计算器发明的时候吵过;互联网发明的时候又吵过。每一次,都有人担心:人亲手做的那件事被机器接走之后,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死掉?

每一次的结局也都差不多:有些东西真的死了,死得没人惋惜;有些东西半死不活;还有极少数东西,大家吵完一圈发现——这个不能交出去,交出去人就废了。

所以「该不该手动维护」从来不是一个能用「该」或「不该」一句话答完的问题。真正的问题是:怎么分辨哪些白可以交给机器填,哪些白必须人亲手留着?分界线画在哪?

这就是后面九章要干的事。我们会先搞清楚「白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、为什么它值钱(第二章);再看看 AI 这个填东西的机器,它的本性是什么、为什么它天生不会留白(第三章);然后翻一翻历史,看前几轮「盘古冲击」里人类吵出了什么结论(第四到第六章);再往里走一步,看认知科学怎么解释空白对大脑的作用(第七章);最后落到实操:画分界线(第八章)、给方法(第九章)、试着回答书名那一问(第十章)。

先把神话讲完

回到盘古。神话的最后一段是:盘古撑了太久,累死了。他倒下以后,左眼变成太阳,右眼变成月亮,呼吸变成风和云,声音变成雷,四肢变成四极,血液变成江河,肌肉变成田土。

以前读这段,觉得是古人浪漫的想象。现在再读,读出了另一层意思:盘古造完空位之后,自己化成了填满空位的东西。造「白」的人,最后变成了填「白」的料。

这个结局像一个预言,也像一个警告。我们把生成万物的活交给了新盘古之后,人这个老盘古,会化成什么?是变成新世界的日月山川,还是就这么倒下了?

先不急着答。下一章,我们先把「白」这个东西本身搞清楚——它比你以为的实在得多。

我们该不该手动维护 the 白 of 盘古 · 王建硕
费曼式写法 · 由多个 AI 代理撰写与互相审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