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别急着反驳这本书的公理，先看看它能推出什么。
这本书做的是一个思想实验：把「人类长期会更好」——那句我们每个人都预装在脑子里、从未检查过的出厂设置——当成一条可以换掉的公理，换成它的反面，然后看看世界这台机器还转不转。
这个动作在数学史上有先例。十九世纪，有人把欧几里得的平行线公理换成反面，原以为会推出矛盾，结果推出了一整套自洽的新几何——后来爱因斯坦发现，真实的宇宙用的正是这种「错误」的几何。换掉一条公理的最大收获，从来不是证明谁对谁错，而是弄清楚哪些东西一直靠它撑着。
这本书照此办理。十二章里，我们轮流拆掉这条公理在各个领域的承重作用：道德原来在用「未来」分期付款；储蓄和养老金是「明天更大」最忠实的信徒；陌生人之间的信任是被增长补贴的；生孩子是一张看涨期权；制度的合法性是用「明天」做抵押借来的。一条条抽掉之后，有些东西塌了，有些东西纹丝不动——而那些纹丝不动的东西，才是这本书真正的发现。
它听起来很丧，读起来可能恰好相反。因为推到最后你会发现：在一个没有增援的世界里，每一桨都作数——眼前的、手上的、今天的，不再是通往更好未来的台阶，它们就是全部的内容物。
每章可独立读，但合起来是一条线：立公理（一、二章），逐个领域推演（三到九章），面对公理自身的反噬（十章），最后落到怎么活、以及这场实验到底照亮了什么（十一、十二章）。
翻开第一章，从一副两千年前的几何题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