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章咱们把这场仗的由头讲透了:一个金苹果,三个女神争"最美",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当裁判,把苹果判给了爱神,爱神就把全希腊最美的女人——斯巴达王后海伦——许给了他。帕里斯把人一抢就跑回了特洛伊。海伦的丈夫、斯巴达王墨涅拉俄斯咽不下这口气,凭着当年众多国王立下的旧誓,把整个希腊的国王们都拉上了船,浩浩荡荡渡海去打特洛伊。
船开过去了,人马也堆到了特洛伊城下。可我上一章末尾留了个疑问:这仗,怎么就打了整整十年?
一座打不下来的坚城
先得说清楚特洛伊是个什么地方。它不是野地里一顶帐篷,而是一座城高墙厚的坚城。你就想想咱们古时候的坚城——比如襄阳,蒙古大军围了那么多年也啃不动;又比如钓鱼城,硬是把蒙哥大汗都耗死在城下。特洛伊就是这么一座城,城墙又高又厚,据说是当年天上的神帮着修的,凡人的刀枪撞上去,跟撞在山上没两样。
希腊联军虽然人多、虽然能打,可到了城下傻眼了:城门一关,人家躲在墙里头,你上去攻,摔下来的是你自己的人。这就叫围城——把城围起来,断了里外的往来,想把城里的人活活困死、耗死。
所以这十年,绝不是天天两军摆开阵势砍杀。真要天天大战,哪撑得住十年?它更像一场没完没了的拉锯:围在城外的一方,今天派人去附近抢点粮食、烧几个村子,明天两边在城墙底下小打一场,后天又各自缩回去养伤。就这么你耗着我、我耗着你,一晃就是十年。城里的人出不来,城外的人进不去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十年是个什么概念?去打仗的那些国王,家里的孩子从光屁股长成了半大小子,家里的地荒了、老婆守了十年空房。这仗打得又臭又长,双方都熬得筋疲力尽。这就是《伊利亚特》故事真正开场时的样子——两边已经在这儿死磕了快十年了。
先把棋盘摆好:两边都有谁
一场大戏,得先认人。就像看《三国》,你得先知道曹操、刘备、关羽、诸葛亮分别是谁、什么脾性,后面的戏才看得明白。荷马这台戏,人也多,咱们挑最要紧的几个,一边一边地认。
进攻方:渡海而来的希腊联军
先说打上门来的这一边——希腊人。他们不是一个国家,而是一堆各自为王的城邦凑起来的联军,好比诸侯会盟。这里头有三个人你务必记住。
阿伽门农——这是联军的总统帅,也就是挂帅的大王。他是迈锡尼的国王(迈锡尼是当时希腊最强的一个城邦),又是那个被抢了老婆的墨涅拉俄斯的亲哥哥。弟弟受了辱,当哥哥的出面挑头,情理上说得过去。你可以把他想成会盟里被推为盟主的那位——权势最大,脾气也最大。他手里握着最多的兵马,说话嗓门也最响,可正因为又有权、又要面子,这人日后惹出的乱子也最大。这句先记着。
阿喀琉斯——这是希腊这边第一能打的猛将,战神一般的人物。整个联军里,论单打独斗,没人是他的对手,他往阵前一站,特洛伊人就腿软。可这么个盖世英雄,有个大毛病:脾气极大、极重面子。他能打是能打,可你要惹恼了他,他撂挑子给你看。这个人是荷马整部《伊利亚特》真正的主角,后面的天大的事都因他而起。这一章咱们先让他亮个相,记住八个字就够了:最能打,也最有脾气。至于他怎么闹、闹出什么,是下一章的正戏,这儿先按住不表。
奥德修斯——这个名字你该有印象,第一章就见过:诺兰要拍的那部《奥德赛》,主角就是他。不过那是十年后回家路上的事了。此时此刻,他还在特洛伊城下打仗,是希腊联军里最有智谋的那个将领。别人比力气,他比脑子。军中遇上难缠的事、要出个主意、要劝个架、要设个计,都得听他的。你把他想成这联军里的诸葛亮、智多星那一路人物就对了。记住他,因为等这场大仗打完,真正的大戏《奥德赛》,就是他一个人的漫漫回家路。
防守方:守着高墙的特洛伊人
再说守城的这一边——特洛伊人。他们是守着自家城池、护着自己婆娘孩子的一方,背水一战,人心是齐的。这边你也记三个人。
普里阿摩斯——特洛伊的老国王,一位上了年纪的君王。他儿子众多,一大家子都是王子公主。这位老王为人宽厚,你后面会看到他这一生要眼睁睁受多大的苦。这一章先记住:特洛伊城里坐着这么一位老国王,城里城外的人都是他的儿孙子民。
赫克托耳——这是普里阿摩斯的大儿子,特洛伊的第一勇士,也是整座城的顶梁柱。前头惹祸的帕里斯,是他的亲弟弟。你要说阿喀琉斯是希腊那边的关羽,那赫克托耳就是特洛伊这边的关羽——一样的万人敌,一样叫敌人闻风丧胆。可这人跟阿喀琉斯还不一样:他不是为了争名夺利、逞个人英雄,他是为了守住这座城、护住城里的老父亲、妻子和刚出世的儿子,才不得不天天披甲上阵。他是个顾家的、有担当的好男儿,一座城的安危全压在他一人肩上。这样一个人,整部书里最叫人心疼。他后来的结局如何,是第七章的事,这儿也先不讲,你只记住:特洛伊能撑十年,全靠这根顶梁柱。
还有帕里斯——就是上一章那个当裁判、抢海伦、把大祸闯下来的王子。他是赫克托耳的弟弟。这人长得俊、会讨女人欢心,可论打仗、论担当,比他哥哥差得远。一场惊天大祸他闯下了,收拾烂摊子、拼命守城的,却是他哥哥赫克托耳和满城的父老。这中间的憋屈,你慢慢就品出来了。
《伊利亚特》只讲最要命的几十天
棋盘摆好了,人也认得差不多了,这儿我得先给你交个底,免得下一章你犯迷糊。
你可能以为,《伊利亚特》这部大书,是从第一年开战一直讲到第十年破城,把这十年一天不落地全讲了。不是的。荷马这个老先生高明就高明在这儿:这十年的拉锯,他大笔一挥、几句话就带过去了;他真正掰开揉碎、一天一天细讲的,只是第十年里最要命的那几十天。
这就好比咱们看《三国》里的赤壁之战。曹操怎么一步步坐大、怎么统一北方、怎么挥师南下,前头这些年,说书人几句话就交代过去了;可到了赤壁跟前——舌战群儒、草船借箭、借东风、火烧连营——这几十天里的事,一天一个花样,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三段来讲。为什么?因为最惊心动魄、最见人心的,全挤在这几十天里。荷马讲特洛伊,用的正是这一手。
所以下一章《伊利亚特》一开场,你会发现仗已经打了快十年了,别觉得奇怪、别觉得漏了前情——前面那九年多,本来就是一笔带过的背景。镜头一下子就推到了第十年那最凶险的几十天上。你只管跟着看这几十天就是了。
留个扣子
那么,这最要命的几十天里,到底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?
说来你可能想不到:希腊人这一仗还没跟特洛伊分出胜负,自己阵营里先闹翻了天。围了人家九年多的攻城方,眼看就要因为一桩窝里的争执,散了架、翻了船。而这场内讧的两个主角,你刚刚都认识了——一个是脾气最大的盟主,一个是最能打、也最有脾气的第一猛将。
这两个厉害人物一旦顶起牛来,会捅出多大的娄子?下一章,咱们就说这桩阿喀琉斯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