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平的弯路 书架

第 09 章 / 共 12 章

第九章 · 这笔旧账早就记过

AI 公司不是在首创,是在复读

扁平化不是 AI 时代的发明。过去几十年,每隔几年就会有一轮「消灭管理层」的浪潮,每次都伴随着新方法论、新名词和明星公司。把这些旧实验翻出来看一遍,不是为了嘲笑——恰恰相反,它们交的学费是真金白银,不读白不读。

实验一:合弄制,一场盛大的退潮

2010 年代最火的扁平方法论叫合弄制(Holacracy),由一位程序员出身的创业者布莱恩·罗伯逊发明。它把公司拆成一个个「圈子」,没有经理,只有「角色」;规则写在一部厚厚的「宪法」里,理论上权力属于流程而不是人。

最大的试验田是鞋类电商 Zappos。2013 年,CEO 谢家华宣布全公司 1500 人转入合弄制。两年后他下了最后通牒:全面拥抱新制度,或者拿遣散费离开——结果约 14% 的员工选择拿钱走人。再往后,Zappos 逐渐淡化了这个词,大批老员工后来承认「我们实际上把经理又请回来了,只是换了名字」。

更有说服力的可能是 Medium 的案例。这家由 Twitter 联合创始人创立的公司 2012 年就开始实践合弄制,是最早的信徒之一。2016 年,Medium 公开宣布放弃它,官方博客的解释直白得罕见:「对更大规模的、跨团队的协调任务来说,这套系统开始碍事了。」他们列出的痛点几乎是本书前五章的复述:协调成本爆炸、决策没人拍板、影子权力浮现。

实验二:晨星公司,活下来的是特例

扁平实验里也有活得好的,最著名的是加州的晨星公司(Morning Star)——全球最大的番茄加工企业之一,几十年实行「自我管理」:没有职位、没有经理,每个员工每年和同事签一份「同事谅解书」,白纸黑字写清「我承诺为你做什么」。

它成功了。但仔细看它的条件,每一条都解释了为什么它难以复制:

晨星证明的不是「扁平免费」,而是「在稳定、可度量、慢变化的行业里,扁平的隐性成本可以用昂贵的制度设计硬扛」。AI 公司三条全反着:行业剧变、贡献难度量、变化按季度来。

实验三:Buffer,坦白的回头路

社交媒体工具公司 Buffer 是少数把整个实验过程公开记账的公司。2014 年它高调宣布取消所有经理,全面自我管理。三年后,创始人 Joel Gascoigne 在博客里平静地宣布:「我们选择了层级。」原因同样眼熟:没有人为员工的发展负责,决策权模糊,「最自信的人说了算」——影子层级又一次出现。

这篇博文值得读,因为它展示了实验的正确结束方式:不嘴硬,不换个名字偷偷请回经理,而是公开承认假设错了,把教训写给所有人看。

旧账的总结论

把这一章的实验排在一起,规律相当一致:

历史的学费单上写着:扁平是一种需要持续付费才能维持的状态,不是删掉经理就能一劳永逸进入的默认状态。

那么,当一家高速增长的 AI 公司终究撞上这堵墙时,账单会具体以什么形式到期?下一章,看账单。

扁平的弯路 · 竹小竹8167
费曼式写法 · 由多个 AI 代理撰写与互相审校